瞒着什么事,那事可多了。

“你指的是哪些?”

魏姨娘自然不能都把所有事情告诉她,只能问林微然想知道的是哪些事。

林微然说道:

“我这几日思来想去,始终还是不明白为何大姐非要逼死我,仅仅因为一根发簪倒也不应该,她并不是那种缺衣少食的人,娘…我们跟静雅轩那边,有着什么仇恨吗?”

原来是问这个。

魏姨娘再次深叹,秋水眼瞳波光粼粼,说道:“说起来,可以说与你有关,但也应该说与你无关。”

林微然认真听着,没有插嘴。

“那时姨娘还怀着你的时候,大娘子肚子里也怀了个胎儿,当时大娘子喝了许多方子,说出头必定是个男胎;

有一回她就来了我们清芷居,喝着一碗莲子鸭汤,正巧喝了一口,大娘子就突然感到腹痛难忍,并且吐了许久;

大娘子给疼了两天,后来便让产婆给提前引产,一生下来,却是个死胎…”

林微然略表惊奇,没想到魏姨娘生微然之前还出过这样的事情。

“那时,那时大娘子便咬着我那碗莲子鸭汤不放,说就是喝了我的那口莲子鸭汤之后便腹痛难忍,非要来查办;

也是辛亏姨娘还怀着你,否则的话不用查办直接处死;

于是叫了第一个郎中过来,那郎中咬着说是我的莲子鸭汤有问题,可是我自己都喝了两三碗都没有大碍,怎么大娘子就喝出了问题了?”

魏姨娘说着感到心力交瘁,提起陈年往事的不愉快,还是如同那日心情一般。

“后来,也是所幸冼大人恰巧来了林府,见林家出了那么大的娄子,冼大人素来跟官人走得亲近,那天也来插足了我们家的事;

好在冼大人为人正直,见我怀着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;

他又叫了许多个郎中过来查办,结果郎中都说我的莲子鸭汤没有问题,不然你姨娘,就被当成毒妇给浸猪笼了。”

林微然听这往事感觉像看小说一样,令人感到触目惊心。

“再后来,就是迫使那郎中说出真话,可怎么言行拷问都不说,过了几日他竟在牢里自尽了;

大娘子那事也不了了之,官人派人仔细盘问了那个郎中的家人住所,也还是毫无头绪。”

魏姨娘继续说着,也止住了眼泪,语气渐渐平淡起来:

“大娘子这么多年,一直认为是我陷害了她肚子里的胎儿,她觉得我当时怀了你,不过是想在这府里立足更稳,见不得她怀了个男胎;

也是那时姨娘还怀着你,官人要照顾到林家子嗣,暗中保护着你,让你顺利出来,虽然后来发现是个女胎,官人也蛮失落的,但官人怎么说也偏袒了我们,让你养在我的膝下。”

否则,林微然在大娘子跟前,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,刚失去子嗣的女人是很疯狂的。

林微然听完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魏姨娘,但似乎也能理解魏姨娘对她的一番教诲,然而林微然也不是以前的林微然,这样一想,感觉也挺心酸的。

“因此静雅轩对我们…确实不够友善,但她丧子之痛,也是能够理解的,况大娘子自从那次伤害之后再无生育;

这么多年姨娘都让你处处隐忍,也不过为了让你少些受到静雅轩的恶意……”

魏姨娘向林微然投入了希望的曙光,只盼着林微然能懂事乖巧些。

“娘,您受委屈了,”林微然抱住了魏姨娘,“无论如何,女儿也要努力寻得当年的证据,还姨娘一个清白。”

“这陈年旧事你如何去寻?况且人证已死,物证怕是早已销毁了,你又从什么方向着手。”

“来喝一口鸭汤就腹痛难忍,那下毒之人必然是在之前就做好了准备,不过是毒性发作得慢,偏偏要在大娘子进了清芷居才发作,娘..您可记得当时有什么可疑之人?”

林微然揣测道。

魏姨娘微微张开了口,觉得无比惊奇,这些年她也一直在寻个前因后果,但怎么也想不通,如今微然的这番话给她惊醒了不少。

“可疑之人...”魏姨娘仔细回想了当年的往事。

“便是在大娘子喝这口汤之前,可曾有人千方百计要她来到清芷居?又可曾算计到她刚好喝这口汤就毒性发作?”

林微然紧接追问。

要让大娘子来清芷居,这倒是一件易事,可要算计着大娘子发作毒性的那一刻,刚好在喝完一口鸭汤之后,那心思可就甚是缜密了。

魏姨娘顺着林微然的问题思考,大惊失色道:“三房…”

“那时是三房里的梁小娘让大娘子来清芷居探望探望我,况这鸭肉也是她给碎银让我买些补的来养胎,旋即就发生了这样的事。”

魏姨娘面露难色。

林微然不说话,心里也做了一番定夺。

“可是不对啊,梁小娘是大娘子陪嫁的通房丫鬟,她就是仪仗着大娘子才能做得了姨娘,大娘子怀着孕的时候多有方子是她亲自在民间寻来,平时也深得大娘子的信任...”

魏姨娘说着话,舌头给打结了。

在这个大宅后院里头,真心跟不真心的,信任跟不信任的,谁又能说得清楚?

兴许这药方子,也是有着许多问题的。

“娘,这些年您受了那么多的委屈,女儿无法替娘亲承担这些年来的这份苦楚,但您放心,女儿必定会暗中收集证据,还娘亲一个清白。”

林微然胸有成竹,给魏姨娘一个保障。

魏姨娘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刻觉得林微然就是她的靠山,心里感受到了温暖,低头:“嗯。”

“微儿,冼大人到了明日就要南巡回来,官人是准备要摆一次宴席接待冼大人,你明日不能再装病扮糊涂了,你要去见见你冼伯伯。”

魏姨娘想起她来找她的原因,这都被一气之下昏了头把这重要的事给忘记了。

“冼伯伯……”林微然嘴里喃喃,“好的,我明日一定会认真梳妆打扮,早起向父亲母亲请安,顺便要去见冼伯伯。”

这个她还没见面的冼伯伯,当年救了还在娘胎里的她,给了身为庶女的她许多漂亮的首饰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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